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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到老知嫌疑
时间:2017-04-13   来源:武汉新市民网   作者:潘和咏  点击: 次

摘要:

    昨天有朋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:不要随意发文章,这样不好。我很想照她的话去办,但是终究忍不住爪子痒,熬不过习惯的力量。今天此文,有些敏感,于是学着《狂人日记》的开头:
    昨天有朋友语重心长地对我说:不要随意发文章,这样不好。我很想照她的话去办,但是终究忍不住爪子痒,熬不过习惯的力量。今天此文,有些敏感,于是学着《狂人日记》的开头:“某君昆仲,今隐其名……”言下之意,说的不是我,是某君昆仲。有什么麻烦,“某君昆仲”负责,与我无关。曰:

 

老矣,老矣,一江春水向东流,岁月带着歌唱和梦想走了,又带着皱纹和白发来了,一夜之间,我真的老了。

人生到了知老的年龄,就是身心老得遮盖不住的时候。“我还行”,不过是欺骗自己的虚伪谎言,是在最脆弱和最柔软的地方披上的铠甲。男人是个奇怪的动物,你可以说他学问不行,本领不行,赚钱不行,但是不能说他身体不行。所以男人即便吃药,也要背着人偷偷地吃;即便酩酊大醉,也要说:我没醉,我能行。女人也是一样,只是把身体具象化为容颜、肌肤和步态了,所以对女人的忌讳词是:丑、黑、老。

之前我也爱说“我还行”,近来忽然明白这句话极具虚伪。人能和四种东西对话:与人对话,也许是人话,也许是鬼话;与鬼对话,也许是鬼话,也许是人话;与自己对话,基本都是胡话和自欺欺人的话;与心对话,在准备做梦和从梦中醒来的时候,哭泣着的自言自语,才是真的心语。谁在屋檐下哭?在被窝里或者独自蹲在墙角的哭泣,正是“我还行”的反义词。

男人习惯了这个男权社会,总想把自己打扮得爷们一些。虽然现在粉黛横行,爷们少见,但是爷们这个词还是吃香的。女子被尊称为“女汉子”,扭扭捏捏的苏格兰裙裤,成了“纯爷们”。而偶尔有几个威猛肌肉男出现,势必会尖叫一族,一地膝盖了。反观我们现在的精英层,满世界行走,一网下去,网住十个人,里面至少有七八个精英。很不幸,我只是那个网里面剩下的“非精英”之一。以前总觉得自己虽然算不得什么精英,但是也还有些自我。近来连续在几个场合“反差”的几回,被棒喝得大口喷血,才变得清醒一些,发觉以前的感觉良好,全都是“伪感觉”,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。

晚饭的时候又被夫人数落得无地自容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是啊,拼命地努力工作,始终学做一个好人,不懈地勤学苦练,胆小不越雷池半步,到头来仍然一事无成,大好的青春沉落进西山的树缝。本来想解释几句,挣回一点面子。但是一想,夫人的每一句话,哪一句不是真理,哪一句又冤枉我了呢?特别是夫人离席的时候,警告式地教导说:“别来那些虚的,有啥用处?每天按点回家,养好身体,谁也不求,比什么都好”!格外警醒人。

一边收拾饭桌、碗筷,一边想起了鲁迅先生的《狂人日记》。虽然鲁迅先生开头便撇脱自己:“某君昆仲,今隐其名,皆余昔日在中学时良友”,显得文中的“狂人”,确有其人,但是不便直说。仔细一琢磨,这个“狂人”所做的日记,每一个字词句,都是老夫之欲语也。“黑漆漆的,不知是日是夜。赵家的狗又叫起来了”,那种彷徨苦闷与无奈无助,一直堵在心中。衰老的恐惧与流年的无常,比起那“赵家的狗叫”来,不知要胜过多少倍。

世界不是我的,从来不是。前日周末,有的是时间。在家静坐数小时,正襟闭目,把五十余年的人生在脑海里放映了一回,特别是近十年来的林林总总,不由得自己笑话起自己来。马克·吐温在《我怎样编辑一份农业报》里写道:“绝不能去拔萝卜,这样会伤害他们,最好叫一个男孩上去摇萝卜树……当气候变得暖和起来,雄鸡开始产卵”。我要加一句:“大家快快拖出网来,在发大水之前,赶紧把池塘里的红苕给收获上来……”

人生到老知嫌疑,人生几十年,老则老矣,老得一事无成,老得一声叹息。譬如水中结出的红苕,夫复何言,还有什么可说的呢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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