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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的那一夜
时间:2017-03-20   来源:武汉新市民网   作者:潘和咏  点击: 次

摘要:

    爷爷虽然不是什么名人,但是在我们老家一带,很有些名气。主要是因为爷爷是最早的那一批红军,作战勇敢,参加过黄麻起义全过程,是攻打黄安县城的登城敢死队员。后来先后干过
   爷爷虽然不是什么名人,但是在我们老家一带,很有些名气。主要是因为爷爷是最早的那一批红军,作战勇敢,参加过黄麻起义全过程,是攻打黄安县城的登城敢死队员。后来先后干过便衣队、特务队,还当过手枪连连长。跟随红军打了很多仗,很多仗就是在家附近打的,所以很多老人谈起我爷爷,都露出敬佩的目光。

 
    在红
25军与东北军的一次恶战中,爷爷身负重伤,被机枪打断了好几根肋骨,手臂挨了一马刀,大腿被红缨枪扎了一个血窟窿。随军民工抬着血人似的爷爷向后转运,见四周无人,几个民工把我爷爷等一众红军重伤员往山路上一扔,自顾自逃命去了。可怜爷爷苏醒过来时,红军已经在数百里之外了。从此爷爷不幸掉队,东躲西藏,辗转了很长时间才跑回家来,重新成为一个本分的农民。


    爷爷回到家时,在红25军当营长的大哥已经牺牲,死得非常惨烈。在红四方面军当兵的三弟杳无音信,有人报信说红四方面军败退四川时,三弟被敌人打死了,而且言之凿凿,令人不能不信。爷爷和父母一起,含泪将大哥的棺木下葬,为三弟挖了一个坟坑,把三弟小时候穿过的衣服鞋袜埋在坑里,建了一个衣冠冢,逢年过节点香上贡。那个时候兵荒马乱,信息闭塞。当兵吃粮的人多,死人是稀松平常的事情,这种情况相当普遍,大家认为很正常。

后来抗战爆发,国共也合作了。国民党军和地方民团也不再骚扰我们家,不把我家当作“匪属”对待,邮路也有些通畅起来。爷爷的三弟从延安来信,告诉家里自己还活着,经历过“反六路围攻”、“嘉陵江战役”、“松潘战役”、“成都战役”、爬雪山过草地和西路军惨败后,辗转到达延安。爷爷收到三弟的延安来信之后,虽然惊喜,但并不马上相信,处在半信半疑之间。我小时候在爷爷的柜子里找吃的,偷看过这封信,可惜后来丢失了。


    19494月,四野大军在林彪司令员的率领下,大军南下,浩浩荡荡杀奔武汉,拉开了解放大武汉的序幕。一天夜里,小雨下个不停,外面漆黑一片。爷爷正在豆油灯下搓着麻绳,准备打些草鞋卖。奶奶在织布机上穿梭引线,聚精会神地织着土布,突然听到村中的狗狂吠乱叫,爷爷赶紧吹灭油灯躲起来。兵荒马乱的年代,兵、匪过路、派款、筹粮、抓夫,非常频繁,司空见惯。老百姓能躲就躲,能跑则跑。说时迟,那时快,爷爷还没有来得及躲进夹墙,大门就被弄开了,一些军人涌进了家门。


    这些军人果然是来“抓夫”的,只是比较文明一些罢了。他们说是解放军四野43军的,“请”我爷爷去给他们的部队当向导。爷爷无奈跟着他们走。大约走了一个时辰,爷爷见这些人很和气,就大着胆子和他们说话拉家常。当兵的告诉我爷爷,他们是共产党的队伍,是当年的红军、八路军、新四军,让我爷爷不要怕。爷爷一听他们是当年的红军,很兴奋,说他也是红军,兄弟几个都是红军。当兵的听后,就把我爷爷的话报告了他们团长。正巧团长也是四方面军出身,红安人。他很好奇,就来和我爷爷说话。当我爷爷说到三弟的名字时,团长很高兴地说:我认识他,他还活着呢!他一直在延安,现在是彭德怀的一野某兵团医院的院长,正在随军征战大西北呢!爷爷兴奋得不得了,忍不住哭了起来。团长这人不错,立马就放了我爷爷,让他回家去了。


   爷爷不顾天黑雨滑,一口气飞奔几十里,回家把三弟确实还在人世的消息,告诉已经年迈的父母,一家人欣喜若狂、抱头痛哭。这一夜,成了老屋最温暖的一夜。第二天,就挖平了三弟的“衣冠冢”。他的三弟在1954年的时候,从甘肃回到老家,这时他已经是一个解放军的正师职领导了。

关于这一夜的传奇,爷爷念叨了几十年,也为我们不厌其烦讲了几十年。值此“八一”建军节前夜,粗略记之,以向爷爷的红军先辈致敬!

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2016年7月31日



 
(编辑;张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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